从马斯克的“育儿经”看教育科技行业的发展前景

按照很多人的观点,伊隆·马斯克的6个儿子一出生就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伊隆未必会这么认为。

他是慈父,工作之外的每一分钟都和孩子们在一起。每当工作忙不过来的时候,马斯克就会让孩子们坐飞机去特斯拉工厂,他们就能有时间陪他。

伊隆对孩子的爱也有严格的一面,他在家里坚持的一条规则是,儿子们读的书要比玩的电子游戏数量多。甚至当他们玩电子游戏的时候,也不能玩愚蠢的游戏。比如有一次,伊隆发现他们正在玩一个游戏,游戏的唯一目标就是点中一块饼干。他太生气了,让他们当场删除了饼干游戏,然后让他们下载另一款游戏。

而且,马斯克一开始就让儿子们在家里接受教育。当然这不是普通的家庭教育。他请了世界上最好的老师,建立了一所名为Ad Astra的“秘密”学校。

在这所学校,孩子们不分年级,而是根据自己的兴趣、天赋和能力接受教育。如果他们擅长某一特定学科,那么老师的目标就是培养和发展它们,也教他们集中精力解决问题,而不是依赖他人的工具和发明来寻找解决方案。

他希望他的每一个孩子都在适宜生长的环境中茁壮成长,成为最好的自己,而不是成为体制的奴隶。所以他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接受平庸的学校教育。

Ad Astra学校一共有14个学生,除了马斯克自己的孩子,其他基本上都是SpaceX公司员工的孩子。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马斯克的这种做法在富豪大亨中并不鲜见。将近一个世纪以前,缔造了洛克菲勒商业帝国的约翰·戴维森·洛克菲勒也是建立了自家的秘密学校,聘请最好的老师,专门教育自己家族的后代以及跟他关系较近的商业伙伴的孩子。

他们对学校教育的不信任是有理由的。马斯克说:“学生在不同的时间有不同的能力,用相应的教育来匹配他们的天资和能力,才更有意义。”

不可否认,现代国家自从建立起学校体系以及义务教育制度以来,让更多的人接受系统的教育,也推动了社会经济的发展。

但是教育的效率问题,以及工具和方式问题,从来不可能一劳永逸地解决。以美国为例,虽然政府对教育的投资巨大,但仍然被很多人认为效率低下,成果不明显。

相对个性化的需求永远会存在。而且,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学习的工具和方式必须和成本问题一起考虑。

洛克菲勒和马斯克建立的私校不可能普及,不过,各种各样用来满足不同需求的培训学校一直大行其道。

上个世纪90年代开始运营的一批教育培训公司,有一些成长为当今的知名品牌,仅语言学习就有新东方、Rosetta Stone,等等,特别是后者,一开始就引入数字化的教学方式,引领了世界范围内教育科技行业兴起。

教育科技公司发展到现在,更新和成长的速度变得更快了,RosettaStone也不得不面临更加理解科技手段、更懂得用户需求的竞争对手。

语言学习应用Duolingo(多邻国)的创始人就认为,Rosetta Stone瞄准的市场的规模太小了,而且向用户收取很高的费用——这个商业模式很糟糕。

Duolingo想要挖掘的是那些想要学习一门新语言但却无法为昂贵的学习软件支付费用的人群。

多邻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闯进了语言学习的领域。它是由计算机科学教授 Luis von Ahn和他的博士生Severin Hacker负责的一个项目演变而来的。在Ahn将他之前创办的机器人检测公司reCAPTCHA卖给Google后,开始寻找新的创业项目。reCAPTCHA为众包劳动以换取不同类型的价值奠定了早期的基础。

Ahn希望能将自己从这个商业模式中学到的经验用到一个新的、更大的市场空间里去。

他俩都不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他们理解,虽然世界上有庞大的人群非常有动力去学习英语,但却负担不起昂贵的课程费用。Ahn表示:

“大多数想要学习另一种语言的人都在学习英语,大概有8亿这样的人群,这些人通常没有太多钱。而选择学法语的大部分人之所以会选择学法语并不是因为他们想去巴黎旅行,而是为了能够在呼叫中心找到一份工作。”

到2011年,Hacker和Ahn已经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两年,却没有公开发布这款产品。但他们已经获得了一些投资。当时,Duolingo向投资人宣讲的内容并不是关于打造一款免费的教育工具,更多的是关于找到一种可持续的方式来让大家大规模地翻译互联网上的内容。

他们认为机器翻译的质量不够好,解决办法是让人们通过学习一门新的语言来翻译互联网内容。通过比较众多学生的翻译作业,选取精确的翻译版本。很多公司愿意为翻译过的网络内容付费。

在Beta阶段,超过10万人使用了Duolingo(其中约3万人成为了长期活跃用户),超过50万人在申请试用名单列表上,这表明Duolingo瞄准的巨大市场是存在的。

2012年6月,Duolingo结束了测试阶段,向所有用户正式开放了自己的服务。2013年,Duolingo被苹果公司评选为“年度应用”,反映出它在用户中受欢迎和有用的程度。

B2B翻译服务是Duolingo做的一个非常成功的案例,但是,这无法帮助他们打造他们所希望的公司类型。因此,Duolingo停止了面向企业的B2B翻译服务,将重点放在了普通消费者身上。

直到2016年,Duolingo没有向用户收取过一分钱。

2017年,Duolingo推出了Test Center,用户可以在Android和Chrome上进行Duolingo的标准化语言考试。这项服务也是在技术上做了很多改进才得以实现的。

世界有12亿人正在学习一门外语,其中约8亿人想要学习英语。但是TOFEL高昂的费用、有限的考点以及复杂的流程,被诟病是教育公平的阻碍。Duolingo的认证考试的费用仅为20美元,这是更多人负担得起的费用。

截至2021年5月,英语测评DET(Duolingo English Test)成绩已被全球3000多所高校接受。

多邻国提供的语言学习课程已有40种,通过网站、移动应用和评估平台,用户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学习语言。

它在全球拥有约3亿用户,月活用户约为4000万。目前,付费用户约占4%,这个数字是否可以持续还不一定。多邻国2019年已进入中国市场。

不管Duolingo做出什么样的改变,它始终为用户提供一个免费的服务选项。

多邻国2021年第一季营收为5540万美元,同比增长97%,主要通过广告和高级会员订阅服务以及语言测评服务实现收入增长。总的来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

在未来,除继续增强语言学习课程和英语测评服务两大业务外,多邻国还考虑将平台和品牌拓展到语言学习领域之外。

美东时间7月28日,正是以新东方、好未来、高途为代表的教育科技类中概股跌去数千亿美元市值的时候,多邻国(股票代码为“DUOL”)在纳斯达克挂牌上市,以102美元的价格发行510万A类普通股(28%为股东限售股),上市当天开盘价为141.40美元/股,较发行价上涨了37.65%。

上半年美国教育科技投资增长300%

2021年上半年,美国教育科技行业的投资同比增长了300%。统计数据源于美国企业公开交易的信息,统计对象为早教、K12(从小学到高中的学科教育)、中学后和职业教育公司,不包括天使投资和正在进行的融资轮次,也不包括提供泛教育培训服务的初创公司,例如个人健身,等等。

在多邻国上市的同一天,美国在线教室平台Class宣布获得由软银Vision Fund 2领投的1.05亿美元B轮融资,投后估值8.04亿美元。

成立于2020年的Class,其软件将教学和学习工具添加在Zoom平台,帮助老师在线上完成以往在线下教室中发生的许多活动,例如,帮助教育机构和企业的导师记录出勤、分发作业、测验、评分、监考、与学员1对1交流,等等。

成立一年时间内,Class已在美国和全球20多个国家部署。2021年,其季度环比增长率几乎达到4倍。

有些公司很重视将学校教育和职业服务更加紧密地结合起来。调查显示,如果有机会接受再培训,超过一半的美国人会转而选择新的行业。未来,将工作项目与正规学习相结合,以及在传统教育之外增加能发挥替代作用的技能发展项目,对教育和经济增长来说都很重要。

对投资者来说,比整体上涨趋势更令其信服的是他们看到了实际的投资回报,2021年已经出现了几笔大规模交易。

例如,Coursera今年3月在IPO中募集了近5.2亿美元,目前其估值为58亿美元。这家提供在线课程、证书和学位课程的公司目前已有超过7000万名学员。

过去认为需要10年或者更长时间才能长出一家成功的教育公司,但如今一些初创公司的成长速度已经打破了这个观念。今年迄今为止募资金额最多的公司中,有4家是在过去7年间成立的:Guild Education(2015年)、Master Class(2015年)、Outschool(2015年)、Paper(2014年)。

10年前只有少数“教育科技投资者”,但如今大型基金也正在积极押注处在早期阶段的教育公司,A16z(Andreessen Horowitz)、General Catalyst、IVP、TCV和老球全球基金只是其中几家与美国教育科技公司达成交易的大公司。在美国之外,包括软银和腾讯在内的大型基金正迅速向教育公司注资。

在印度,教育科技是发展最快的行业之一。今年上半年,投资者已向该领域注资20-25亿美元。近日,印度技能提升平台Skill-Lync获得1750万美元A轮融资,将用于增加课程数量,并拓展国际市场。

Skill-Lync成立于2018年,为印度和世界其他地区的学生提供机械、电气、公务员和计算机科学工程相关的课程。其开设了多个跨学科和以找工作为目标的课程,旨在填补社会期望与工科生在校所学内容之间越来越大的差距

20年来,计算机科学以外的工程教育和提升技能领域很少被数字化。然而,当今世界对跨学科工程应用的需求不断扩大,该领域有可能诞生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公司。

科技有局限也有优势

“教育必须改变是因为教育正陷入一场重大的经济危机。我们负担不起的不是教育的高成本,而是教育的低效率。我们必须从巨大的教育投资中取得成效。”半个多世纪前,管理学大师彼得·德鲁克在谈到教育问题时所说的这番话,放到现在仍然适用。由于准备工作、教师培训和技术的程度不同,在线学习体验出现很大差距,但大家已经看到,在线学习可以是高质量的,对一部分学生和场景来说是更有效的。

利用科技打造更好的教育工具和方式,不仅有助于学生提升效率,也给了投资人更多的信心。

Rosetta Stone 2009年在美国上市之前,就已经成为利用云计算开展业务的成功企业。三年前,它又开始提供一种AR应用,在动态沉浸的基础上,将用户置于一个国际化的位置,在那里探索新的语言。用户可利用iPhone的AR功能,结合机器学习技术,实时翻译现实世界的文本,并通过对象识别技术识别现实世界的对象。

印度在线教育巨头Byju’s最近收购了印度AR初创公司Whodat Tech,交易金额未披露。Byju’s还在加速布局印度之外的市场。

Whodat成立于2013年,其AR平台能在不使用物理标记来覆盖3D内容的情况下,自动识别用户所处的环境,让其获得沉浸式体验。

此前,Whodat在社交、游戏和零售领域均有客户,并已将其软件开发工具包整合到这些客户的平台上,以提供与用户室内环境相关的信息。

马斯克的三胞胎儿子

科技对于学习效果的提升难免存在局限性,比如,技术不能完全取代对情感成长至关重要的人际关系,也无法取代个人内在的驱动力。马斯克承认,困扰他的一件事是,他的儿子们并没有像他小时候那样遭受过痛苦。回想起来,他认为正是这些经历把他塑造成了今天的自己,他觉得自己过去的经历,给了他超越生活的额外力量和意志。在南非上学时,尽管父母都非常支持他的兴趣爱好,并给他足够的自主空间,但是,伊隆是校园霸凌的持续受害者。“如果没有出血,他会醒过来,抖搂精神,假装一切正常”。

至于他的儿子们,他们在成长过程中经历了很多奢侈,以及不同于同龄人的经历,但他们可能直到20多岁才会意识到这一点(他的5个儿子都是15和17岁的青少年,只有最小的一个还是一岁多的幼儿)。例如他回忆带他们去参加摩纳哥大奖赛,当时他正和摩纳哥王子和公主在一起,令他非常吃惊的是,他们似乎对此不以为奇,好像这一切都很正常。

没有任何两个人的成长过程是完全相同的。马斯克真正担心的,并不是自己的孩子没有受过苦,而是关于一个人的内驱力。好的老师和学习工具能够帮你按照自己的节奏学得更好,但是内驱力很大程度上是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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